梅仙紅淚步虛詞──追思梅艷芳-李素平
打開電視，走在街上，目睹報刊書攤，海報廣告，每每映入眼帘的都是漂亮的女人面孔。
以至於恍惚，竟以為自己不知何時置身於美人國裡似的。直到有一天在超世購物，售貨員
給了一張回饋券，指點了一個電腦照相處，在那裡才發現電腦技術能把一張平平的臉蛋變
成美人頭。尤其是看到那位臃腫、滿臉皺紋褶子、平庸俗氣的再也不忍心繼續瞅一眼的老
女人的臉，經過電腦的塗抹後，居然安在一副清瘦的軀體上，相片上一下子變得俏麗、年輕，
頓時光芒四射、蓬蓽生輝。嘖嘖驚嘆之余，再也不屑看一眼那些亮麗、俏艷的美人頭了。
可是一個不漂亮的女子，成了我們這個時代必須追認的“美人”。她骨子裡的剛硬、堅毅、
高傲成就了她卓越不凡的輝煌。她是天下清寒、貧困女子的楷模求求自強不息，奮鬥不止。
或許耳聞目睹太多的矯揉造作、嗲聲嗲音，見到太多虛以逶迤、淺薄輕賤的水淚，瞥到太
多脆弱嬌氣的嘆息、悲觀，相比之下，覺得男兒世界中的鏗鏘女子，有太多的艱辛跋涉，
人們看到了她的豐採、風光，然而其中的苦澀、酸楚、傷痛並不知。她眼神裡的倔強，
內心的深沉，性格的堅毅，以及面對灰色人生的樂觀，都為我們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
女兒有淚不輕彈，艷芳有苦不傾訴，梅仙輕鮆上九霄。
明周-她回來看我們了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一隻飛蛾而高興、雀躍、感動、感慨，直至淚水盈眶。 指頭大、
全身半透明白色，輕盈美麗，飛近燈光時，可以把牠看透，疑幻疑 真。
再拍幾下那對比蟬翼還薄的翅膀，優雅地停落在牆角，靜靜的、彷彿在留，在 參與些什麼。
那是個演藝人協會每月例會的晚上，外面有點冷，屋內十多人熱忱地在討論處 理會務，
七嘴八舌地都在忙，只有我一個人看見牠嗎？忙不迭小聲地問旁邊的另一位理 事：
「你 看見嗎？」他眼睛一瞄說：「回來了。」 > 接下來的一剎那，會務我聽不進去，
只懂得注視那一份美麗的回歸！回來了， 回來看我 > 們，看我們乖不乖，看我們在搞什麼，
回來開會了。 > 討厭的手電響起，把我帶出房間，再進去時正在討論會歌的進展，
理事中最有 資格秉承 > 上屆會長去負責這首會歌的當然是學友，這刻的牠已經離開牆角，
飛到學友旁 邊落腳， > 猶如貼身支持靜靜聆聽着本來是由她推動的計劃，無限關心。 >
此際不止一兩個人發現牠的存在，大夥兒臉部表情有點奇怪，明明帶着欣喜， 卻又充滿 >
傷感，然後問我看見她回來沒有，我說我知道，我很開心，
再說下去我會哭出 來了。 她回來看我們了。
劉天蘭
時代雜誌Time(2004 Feb No.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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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International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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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十九歲的梅艷芳，穿一襲金色舞衣，披著長卷發，在台上唱“吹呀吹，讓這風吹……”，以滄桑、低沉的嗓音，贏得香港新秀冠軍。那時候，有人說她是徐小鳳第二，有人嫌她太醜。
結果，梅艷芳紅透了八九十年代，是“天皇巨星”，是影後，是“大姐大”。
回看似水流年，她竟然說，可以選擇的話，她不做歌星。
梅艷芳的新聞越來越少，她參與的電影甚至活動也越來越少，好像要淡出“江湖”似的。而這一切讓大多數曾經迷戀她的紅塵男女更加不能忘記她，更加多地把她的名字掛在嘴邊上。一個女人的黃金時代已經漸行漸遠，而她的背影卻總是讓人不能忽略。或許這也是一種成功吧。
最近的香港雜志上終於開始做一個跟梅艷芳有關的廣告──張之亮的新電影《慌心假期》由她主演。那角色是一個對婚姻充滿了失望的醫生太太，一個有職業的怨婦，丈夫覺得她性格過於倔強，她自己也期待有所改變。怨婦本想依靠旅行來調整心態，不料同行的女孩子竟然正是丈夫的秘密情人。梅艷芳在電影裡很少有笑容，也不再有當年《胭脂扣》裡的天真痴情，取而代之的是落寞加絕望、神經質加一些歇斯底裡的極端表情。憑良心說，《慌心假期》不是一部漂亮的電影，無論情節還是結構都可以說是乏善可陳，惟獨能夠令人側目、駐足的，恐怕只有曾經一度紅透了東南亞的、一個女藝人的名字，以及這個名字帶給人們的遐想和唏噓。
香港的記者問梅艷芳：“如果現在來了個小神仙，讓你許一個願望，你要什麼？”她想也不想地說：“我要回到十多歲，重新讀書、重新選擇職業。我想早點嫁人。我想做另一個人，有智慧、有天分。讀書很累、很理智，但跟現在的我剛好相反。我不理智，很情緒化。如果給我機會重新選擇，我會做維持社會秩序的女警司，或者當律師，伸張正義的那一種。”短短的一段話，竟是19年來的全部痛處。
細數來時路，梅艷芳六歲開始登台唱歌，被喚作“歌女”，讀書少，這些都曾經讓她自卑過。當了紅歌星，虛虛實實的情緣一次又一次，不能說不真心、不用情，但是，就是沒有開花結果的一天。感情空白，於是成為事業成功的最大代價。這樣重復很多場，戲一般的，漸漸也開始看得開：“事情過去了，再回頭看就會覺得那都是很必然。你一日是梅艷芳，一世都是梅艷芳，擺脫不了；要找一個明白你的工作、明白你的一切的人，很難。”說這話的時候，也笑，似乎很釋然似的。而外人的感覺往往是更加明白──不釋然又該當如何呢？
愛情留白，與親人又那麼沒緣分，早起夜寢都是一個人，那日子孤獨嗎？“我的朋友，可能很少見面，但當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在某些時刻，他們會自動出現。我不會感到孤獨，這很重要，要是苦的時候全世界只剩你一個，就很難捱。”
梅艷芳的老友，外人看見的是，從前合演的吳君如、劉嘉玲、張曼玉等等，到現在一起做生意的譚永麟、曾志偉、陳伯祥，還有亦師亦友的劉培基……那麼多，她所說患難見真情的好友是哪些？這個問題，她不願意答。
今年梅艷芳三十八歲，歌齡三十多年，“歌女”變“天後”，其間的離離合合、來來往往怎一個“得”與“失”字了得。梅艷芳不止一次在舞台上流淚，那麼動情，她唱歌不只是為了賣票換鈔票。那些傷感的情歌或者有些怨氣的所謂“勁歌”，未必不包含個人的失意、移情和隱蔽卻隱蔽不周全的宣泄。一個女藝人，一個性格表象看來執拗的人，也未必沒有脆弱到無助的時候。名成利就，梅艷芳於是在不同的場合對外人說，最感到自豪的是，一分一毫全靠自己的努力掙來。“如果一定要講得失，得到的是小時候的夢想。在舞台上，被人圍住，要一首接一首聽你唱歌，有一個好大好大屬於自己的舞台，得到了掌聲；得到生活上的需要。做完第一次演唱會、買第一間自己的房子的時候，很自豪。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能夠實現的事，慢慢地實現了，那種滿足感，就是這樣了。”
從《心債》、《壞女孩》、《似水流年》……一直到《我很快樂》，數不清的歌還有歷年來數不清的電影，梅艷芳堅守著她認定的拍戲的意義：“有人拍戲只為賺錢，有人說電影是他的夢。我自己呢，希望嘗試不同角色，因為電影是人生的縮影，是一個夢，現實生活中做不到的，在電影中可以滿足。我是喜歡發夢的人，所以我覺得電影有意思。生命很短暫，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不是實在的，走的時候都不能帶走，惟一可以帶走的是回憶，所以每做一件事，開心的時候，都要盡情。應該盡情享受做每一件事的過程，無論是辛苦也好、開心也好，都是一個過程，人生的過程就是以後的回憶。”
看重過程、別計較結局是什麼，盡情享受每一天，這是多少必須拋頭露面的人曾經嘗試著要輕鬆道出的簡單大道理，而多少人真的能這樣就此“簡單”下來？姑且把托詞當做真心，那麼如果過程並不可愛、並不完全帶給人享受，人會不會轉而追求一個圓滿的結果？這些問題也是梅艷芳不願意回答的，也是所有江湖兒女不可能對外人說出真心意的。獵獵旌旗一般的海報上一個孤身女人頭頂《慌心假期》四個字，哪一個是真的梅艷芳？
梅豔芳與維根斯坦-2004-01-13中國時報
陳真 我是醫生，在英國念的卻是西方哲學，主要研究維
根斯坦。不但研究維根斯坦，而且住得離他很近。實在很巧，他的墓就在我之前住的地方幾步
之遙。 那是一個很寧靜的教會墓園，在一條萬靈巷（All Souls Lane）的盡頭。園裏有黑白兩隻
野貓，不怕人，甚至會主動找人玩。那是一個鮮為人知的地方，沒有任何標示，想要在那「荒
煙蔓草」、幾百個墳中找到維根斯坦，還真不容易。 西方墓園通常就像公園那樣，沒有忌諱，
沒有陰森感，可以當做休閒或約會場所。雖然就在家對面，走幾步路就到，但我一年頂多只去
個三、五次。奇怪的是，曾經遇到的幾個訪客，全部都是來看維根斯坦。也許這墓園太古老
了，其他死者似乎已經被他們的親友所遺忘。 訪客來自世界各國，而且來自各行各業。讓我驚
訝的是，有些是專程遠道而來。比方說有位日本人，千里迢迢從東京來到劍橋，主要目的就只
是想要祭拜一下維根斯坦。他透過層層關係，找到我們，要求帶路。到了維根斯坦的墓碑上，
居然二話不說就整個人趴了下來，五體投地，黏在地上。問他幹啥，他說他「想盡可能接近
斯坦」。 維根斯坦的墓碑很小，平躺在地上。碑上除了寫著「Ludwig Wittgenstein1889-
1951」之外，沒有其他文字。墳上經常有各種小禮物，通常是鮮花或隨手撿來的毬果
之類，另外有些人則會親手做一些工藝品來獻給他。有時很想把這些感人的工藝品給偷
回家，但夫人每次都強力反對，說我怎麼可以給維根斯坦盜墓。 我不會做工藝品，又沒有
其他禮物可送，只每次都給現金。幾年下來，開始有人學我給現金，於是墳上一角逐漸堆起一
些銅板。 G.E. Moore 的墳也在這裏，就在維根斯坦旁邊不遠處。Moore 在哲學史上，當然也算
一代宗師。奇怪的是，卻從沒見過有人來探望，似乎只有我偶爾會摘幾朵小花給他，並且幫他
撥掉碑上的雜物雜草。 相對於維根斯坦訪客絡繹不絕，Moore 似乎頗受冷落。我不是說 Moore
不好，而是說有些人也許生命中透露著一種特殊氣質，儘管默不作聲，世人仍會惦記他深藏的
哀與樂，口耳相傳，不會遺忘。 我相信，也許哪一天，當一切告終，當維根斯坦的哲學不再為
人所傳誦，仍然會有個美好的東西，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留存在世人的記憶裏。 不是哲
學，不是聰明，更不是什麼智慧，而是一種像靈魂那樣縹緲的東西吧。維根斯坦曾經這麼說：
我寫的一切是如此差勁，沒有一點光芒。如果你看到光，那麼，這道光一定是來自作品的「後
面」。 作品的「後面」，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靈魂；靈魂是什麼，靈魂就是「天」。維根斯
坦還說，重要的不是他寫了什麼，重要的是他的寫作是出於一種「善意」而不是虛榮。 維根斯
坦如此，梅豔芳也一樣。不是歌藝，不是旋律，而是唱的那個人的感情足以永恆。 要了解一
人，並不需要知道多少有關她的事。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通常就寫在臉上，寫在她的沉默
裏。像我並不知道多少梅豔芳的事蹟，甚至其中一大半是八卦，但我彷彿可以在她的歌聲裏感
受到她心裏深處那一點哀樂。 維根斯坦確定診斷前列腺癌之後，病情惡化得很快。但他對於死
亡似乎一點也不害怕。在病床上，他寫了一封信給朋友，信中說：「醫生今天跟我說有新的特
效藥，十分有效。我聽了反倒憂慮起來，因為我並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願。」 照顧他的醫師
說，維根斯坦很奇怪，像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卻很害怕死在醫院。可是，他又沒有家，不
死在醫院，要死在哪裡？維根斯坦說，能不能死在你家？那是個善良的醫生，同意了維根斯坦
奇怪的請求。 隨著病況的惡化，維根斯坦很想見見朋友，於是寫了幾封信跟朋友們說，「我想
你們，但我不值得你們來看我，讓我去看你們吧。」 他從牛津來到劍橋，來到一個學界朋友的
辦公室。朋友忙進忙出，沒有多加理會。朋友的回憶錄寫說：維根斯坦在我辦公室裏走動，隨
手翻翻雜誌和架上的書，顯得很平靜。我沒辦法多陪他，他於是起身告辭。八天後，我接到消
息，維根斯坦死了。 維根斯坦臨終前，醫生幫他通知了幾個好朋友，但維根斯坦撐不過這一口
氣，沒見到他們。彌留之際，他託醫生幫他跟朋友們轉達一句話。他說：「跟他們說，我有一
個美好的人生。」 朋友們趕到後，聽了醫生轉述，感到莫名的悲痛和驚訝，因為維根斯坦的人
生，如果依照世俗標準，不但一點也不美好，甚至稱得上恐怖：貧困、寂寞、顛沛、自責、以
及別人對他充滿了誤解。 那個寫那段辦公室回憶錄的朋友說，他當時不知道維根斯坦的病況已
經這麼差；但是，當他回想起維根斯坦待在辦公室的神情，再想到這句遺言時，他說他似乎有
了一種很深的理解和驚訝。 最近看梅豔芳一段今年三月錄製的訪談節目，她說她覺得貓狗「很
愛心」，比人更能體會她的心，給她深刻的安慰。她煞有介事地說這事，說完之後，得意地笑
了起來，就像一個大姊姊在給小朋友講神仙傳奇故事那種神情。 我在電視機前看了這一幕，心
裏有說不出的感動。生前寂寞的人，死後就不寂寞了。
生前飄泊的人，最後也都會找到他們永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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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 往 天 國 的 信 - 梅艷芳 撰 文 ： 陶 傑
你 實 在 去 得 太 匆 忙 ， 去 得 太 吊 詭 。 誠 如 你 媽 咪 所 說 ： 她 > 生 前 只 得 到 一 班 好
和 壞 的 朋 友 。 」 你 要 帶 媽 咪 這 一 句 說 > 話 上 路 ， 今 後 輪 迴 轉 世 ， 要 帶 眼 識 人 。
回 顧 你 的 一 生 ， > 遭 人 無 情 碌 咭 ， 遭 人 踏 你 的 軀 體 上 位 ， 是 人 家 請 客 你 付 > 鈔 ，
以 及 別 人 購 物 食 魚 生 你 找 數 。 > > 因 為 自 小 坎 坷 ， 你 太 需 要 友 情 ， 你 誤 以 為 朋
友 可 以 用 > 千 金 來 購 買 。 你 到 一 生 走 到 終 點 的 時 候 仍 然 不 知 道 ， 你 > 纖 瘦 的 身
體 已 經 淪 為 一 張 碌 爆 credit 的 人 情 和 利 益 的 信 用 咭 ， > > 你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為 一 些
人 找 數 ， 單 單 、 利 利 ， 最 後 ， 命 > 運 的 銀 行 宣 布 ， 你 已 經 超 quota ， 宣 布 把 信
用 咭 收 回 。 自 二 ○ > ○ 三 年 十 二 月 三 十 日 之 後 ， 你 將 會 有 一 些 好 友 從 此 要 節
衣 > 縮 食 、 減 少 消 費 ， 學 習 如 何 與 六 百 萬 香 港 人 共 渡 時 艱 ， 因 > 為 上 天 在 收 回
你 的 同 時 ， 其 實 也 取 消 了 他 們 的 碌 咭 戶 口 > 。 即 使 在 那 一 夜 ， 在 私 家 醫 院
的 豪 華 套 房 ， 不 知 你 有 沒 > 有 聽 見 ， 在 滿 室 愁 雲 慘 霧 的 飲 泣 聲 背 後 ， 手 提 電
話 的 鈴 > 聲 此起 彼 落 ， 有 的 人 面 對 病 床 時 愁 雲 慘 霧 ， 背 對 你 時 卻 談 笑 > 風生 。
豪 華 套 房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大 舞 台 ， 你 的 病 床 周 圍 只 是 > 前 台 ， 而 另 外 那 個 小 客
廳 是 化 妝 間 的 後 台 。 所 以 在 混 亂 > 之中 ， 有 情 有 義 的 小 春 才 會 大 叫 ： 「 你 重 度
講 笑 ？ 係 唔 × > 係 人 ？ 」 > > 一 個 逝 世 的 人 的 靈 魂 剛 離 開 軀 殼 ， 據 說 都 會 徘 徊 在
病 > 床 的 高 空 ， 眷 戀 不 捨 地 俯 瞰 病 床 上 蒼 白 的 自 己 ， 以 及 圍 > 在 病床 哭 泣 的 親
友 。 我 相 信 你 在 那 最 後 一 個 居 高 臨 下 的 wide > shot 之 中 ， 終 於 分 辨 出 誰 是 朋 友 、
誰 只 是 損 友 、 誰 是 人 、 誰 是馬 騮 、 何 處 是 片 場 、 哪 是 現 實 。 在 一 輪 粗 口 橫 飛
的 爭 論 > 後，凌 晨 四 時 十 分 ， 終 於 達 成 共 識 ， 宣 布 你 仙 遊 的 世 界 新 聞。 > > 沒 有
導 演 叫 camera ， 但 一 些 人 懂 得 自 動 埋 位 ， 不 必 導 演 > 教 戲 ， 有 幾 個 人 的 表 情 都
充 滿 奧 斯 卡 feel ， 好 似 《 高 斯 > 福大 宅 謀 殺 案 》 一 片 ， 粒 粒 巨 星 ， 都 交 足 了 專
業 精 神 ， 為 > 你 的一 生 ， 締 造 了 舞 台 上 完 美 的 落 幕 。 最 後 ， 我 們 聽 見 一 聲 > - -
cut ， 這 一 場 戲 ， 無 人 收 陀 地 、 無 人 蝦 碌 ， 完 全 不 必 > NG， 放 心 上 路 吧 。 此 時 ，
你 滿 目 光 明 ， 身 輕 如 羽 ， 心 境 得 > 到 真正 的 快 樂 ， 四 周 是 一 種 祥 和 的 頌 歌 ， 比
你 生 前 的 任 何 一 > 首更 令 你 感 動 - - 「 哈 里 路 亞 、 哈 里 路 亞 ... ...
百變芳華•梅艷芳。-（宗禾）文章
我記起當天的一個小歌女，她聲音不太嬌唱出隱隱滄桑她唱出空虛，但眼睛始終閃也耀───梅艷芳《歌之女》
成名﹒孤單
梅艷芳幼年喪父，雖是家中 女，但是她沒有被寵壞的特權，1967年時4歲半的她便登台表演。上世紀70年代，
她與姐姐梅愛芳以姊妹合唱團的名義獻藝。
之後，梅家屢遭變故，家中債台高築。不得已，梅艷芳擔起全家的重擔，將近4年才還完債務。
年紀小的時候，梅艷芳對這種表演生涯沒有感到不妥，但漸漸長大後，壓力便隨之而來。她曾在電台訪問中感慨地說：“以前唱歌的人不受尊重，被稱為‘歌女’，家長們都阻止同學與我來往，看著同學玩耍，我卻永遠孤單一人。”後來，她就以酒澆愁，甚至試過自殺。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1982年，梅艷芳同姐姐一起參加了香港首屆新秀歌唱大賽，成為她人生的重大轉折點。最終，梅艷芳還以徐小鳳的《霧之戀》奪得冠軍，就此成為最受矚目的新人。
鬥艷﹒落寞
在歌壇上精湛的歌藝配合千變萬化的服飾和造型，梅艷芳真正開創了華人娛樂圈“包裝”時代
的第一人。
從第一張《心債》中的純真造型再到之後《妖女》的埃及艷後以及《欲望野獸街》的007邦女郎
造型，《是這樣的》當中的好萊塢偶人造型，《小心》的獵人裝，《夢裡共醉》的中世紀貴婦
以及近年的《鏡花水月》當中的淺草妖姬，梅艷芳每張唱片和每次演出必能在視覺和聽覺上面
配合完美，而且每每能夠帶起一股流行的潮流時尚，成為全城的熱門話題。美國《時代周刊》
曾經用“東方麥當娜”來形容梅艷芳在東方歌壇的影響力和號召力，她的百變形象和歌曲的流
行程度是至今東方歌壇還沒有一個女歌手可以超越的。
作為最具代表性的商業與藝術兼容的超級巨星，梅艷芳的魅力也從歌壇延展到了影壇，在電影
《川島芳子》當中的女扮男裝，《胭脂扣》當中的女鬼如花，《何日君再來》當中的歌女以及
《男人四十》當中的家庭女人，《英雄本色Ⅲ﹒夕陽之歌》中的巾幗英雄，《仙鶴神針》和
《鐘無艷》當中的反串造型等都讓梅艷芳不斷出彩。
從一個地位低下的歌女，成為魅力四射的亞洲級巨星，其間的甘苦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說
到在圈中的風風雨雨，她曾經說：“曾經，很多人問我你是想做個快快樂樂的普通人還是做個
耀眼的明星？我說我會選擇做個快快樂樂的普通人。”
性情﹒豪爽
梅艷芳生性豪爽，廣交朋友，為朋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而且義無返顧不需要任何回報。
成名以後，梅艷芳擔任起“新秀”中大姐姐的責任，照顧一幫“師弟師妹”。像草蜢、許志
安、樑漢文、譚耀文、何韻詩等都是在她的提攜下走紅的，大家提起阿梅也是萬分感激，但她
卻認為這是責無旁貸，自己做過新人所以能幫便幫，這是她的原則。
梅艷芳以前揮金如土，但是近年來卻熱心公益事業，不但擔任組織者的角色還慷慨解囊，梅艷
芳去年已發病，由良性瘤轉化成癌症。但她仍繼續工作，繼續關心社會，在SARS肆虐香港的時
候，她仍然團結演藝界牽頭舉辦音樂會，為受SARS影響的家庭籌集善款。對此她曾經說過
“當我做善事的時候，便會覺得有一種很強的滿足感。至少對於那些有困難的人來說，我是個
有用的人！”
愛情﹒滄桑
雖然梅艷芳的事業奇跡般地長盛不衰，但仍然難以彌補她在感情道路上滄桑挫折的遺憾。
梅艷芳的戀人一直不絕於耳：米高、成龍、苗喬偉、鄒世龍、林國斌、趙文卓、近滕真彥、西
城秀樹、劉德華、黎明、陳子聰、爾東升、謝霆鋒。每次均是不同的主角，不同發展，而且段
段精彩，引人注目，但是每一次都是有花無果，令人感慨。
我不敢結婚，因為我得了一種恐婚症，我擔心一旦結了婚，離婚就是必然的結果，我不希望自
己的人生當中，有這個遺憾發生。不過，我相信未來成為我老公的人，必定是給我最多安全感
的人，我並沒有對未來的老公設定什麼條件，無論富或貧，但惟一在乎的是：他要給我信
心。”梅艷芳一再表示，她甘願用今時今日的一切，去換取一個普通女人最基本的渴望-愛情。